夫戍边关妾在吴,西风吹妾妾忧夫。一行书信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
当我把这封信连同一件非常朴素的棉衣交给韩破虏的时候,赫然的发现,那些平时征战沙场意气轩昂的男子原来也会留下热泪。
“她,还好吗?”
阳关的萧瑟,是男子挥洒热血的豪迈,更是女子心头牵挂的不安。韩破虏一如既往地给杨昌阔递着砖头,口中却是殷切的询问。
怎么算是好?
如果一个女子在新婚的第二天便接到丈夫要戍边关的消息算是好的,那么,她确实很好。
如果一个女子平淡地在城里的小河边浣洗着衣服,日日叨念着夫君何日归这种生活算是好的话,那么,她还是很好。
如果一个女子独自守着空房自己不得不为生计奔波却依旧不怪夫君算是好的话,她现在的生活可以说真的很好。
她没有丝毫的抱怨,脸上亦看不出对生活的不满,相反地是一种期待,一种不知道结局却始终不渝的期待。
韩破虏似乎猜到我要说什么,低下头,缓缓地说:“我还没有建功立业,怎么有脸面回去见她呢?”
他想着冲锋陷阵,想着战鼓激昂,想着浴血奋战,那种场面才是他当兵的真正愿望,可是,现在阳关,只有战后的城墙等待着他来修复,战争的影子还在,却不属于他。那么,总有一天,修好的城墙可以抵御外敌,他也可以建功立业,只是,他的娘子是否等的太辛苦?
“我也想回去啊,可是都出来了,就得不破敌军终不回,这样才有颜面见每个人啊。”
“知道,其实她想跟你说得,不过是保重,她很好……”
啪嗒啪嗒的砌墙声传来,掩住了他的哽咽……
他怎么会知道,在长安的街头,那单薄的身影,着一袭青衣,日日思念着离人,却终究不愿牵绊夫君,不管何日,她都等着他的归来。
于是,在某日的长安,她要我帮她送信,还有那件衣服,“我很好,叫他保重。”
只希望萧瑟的阳关,夫君不会感到那些寒气。
又记起另一封书信,这两封其实都是女子托路过的书生所写,但是,两名女子,两种处境,两种心情。
问君归期却无音,媒妁踏破妾家门。临行再织最后衣,来世再续今世恩。
我始终没见过这个女子,这封信还是七巧坊的苍伯给我的。
藏在那件他从别人身上拿到的衣服里面,那个女子,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终究还是不能等了……
我送了太多封信,这两封却似乎异常清晰,在这个岁月里,还有多少离人思妇的故事在上演?
西出长安,谁为我拨一首心弦?长安路上那些翘盼的目光,还有阳关这里那些为国效力的士兵,他们的故事,谁人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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